縣域經濟作為連接城市與鄉村的核心紐帶,既是城鄉要素流動的“中轉站”,也是鄉村振興與新型城鎮化戰略的關鍵抓手。近年來,隨著國家政策對縣域經濟的持續傾斜,各地通過挖掘特色產業潛力、重構城鄉分工體系、推動要素雙向流動,逐步探索出以產業興城、以城帶鄉、城鄉互動的高質量發展路徑。
特色產業是縣域經濟差異化競爭的核心,其發展不僅需要立足本地資源稟賦,更需通過產業鏈延伸與創新融合激活內生動力。
甘肅榆中縣依托高海拔、晝夜溫差大的自然條件,打造“高原夏菜”品牌,種植面積達36.6萬畝,年產值突破21億元,成為全國“北菜南運”的重要基。陜西紫陽縣則利用秦巴山區勞動力優勢,發展毛絨玩具產業,年產值達7.03億元,帶動2000余名易地搬遷群眾就業,形成“社區工廠+產業園區”的融合模式。
貴州大方縣通過“天麻育種—種植—精深加工—銷售”全鏈條發展,將傳統中藥材轉化為高附加值的酒類、保健品,年產值超億元。廣東徐聞縣以“菠蘿的?!睘橹黝},推動種植、加工與文旅融合,通過旅游節慶活動提升品牌影響力,帶動全產業鏈增值。
貴州威寧縣引入光伏組件生產線,打造“風、光、儲”一體化新能源產業集群,年產值達30億元,成為全省新能源裝備制造基地。陜西紫陽的毛絨玩具企業還與文博機構合作開發智能文創產品,實現傳統制造業向數字化、智能化升級。
城鄉融合發展不僅是空間上的互聯互通,更是制度、產業與公共服務的一體化整合。
甘肅李家莊村通過“資源變股權、農民變股東”改革,將土地經營權與宅基地折價入股鄉村旅游合作社,村民年收入增加4000元,形成城鄉資源互補的典型案例。廣東肇慶四會市通過新型城鎮化建設,推動90%以上行政村達到美麗宜居標準,城鄉收入差距持續縮小。
陜西富平縣以奶山羊全產業鏈為核心,建成4個產業示范園區,帶動10萬人就業,實現“養殖—加工—銷售”的城鄉產業縱向整合,全產業鏈產值達120億元。江蘇太倉市則通過承接德企產業轉移,形成中高端裝備制造集群,并依托“現代田園城市”規劃,實現基礎設施與公共服務城鄉均等化。
貴州臨渭區布局銀發產業,建設康養社區與健康管理服務體系,推動醫療、養老資源向鄉村延伸。廣東韶關南雄市通過“銀杏+旅游”模式,年均吸引16萬游客,帶動周邊鄉村餐飲、民宿等業態發展。
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明確提出“大力發展縣域經濟”,各地在實踐中逐步形成“一縣一業”“鏈長制”等創新機制。
清華大學董煜指出,縣域經濟需根據功能定位分類施策:大城市周邊縣城可發展配套制造業,生態功能區則聚焦綠色產業。福建松溪縣通過“鏈長+鏈主+專班”模式,推動新型輕紡產業從零起步,形成“小縣大城關”的集聚效應。
陜西白水縣通過標準化生產與品牌化營銷,推動蘋果全產業鏈產值達110億元,品牌價值近60億元,成為現代農業全產業鏈示范縣。貴州盤州市刺梨產業通過深加工與物流整合,將“山間野果”轉化為50余種高附加值產品,年產值超億元。
重慶工商大學劉晗提出,縣域需通過職業培訓與產學研合作培育“新質生產力”,例如無人機耕作、智能農業機械的應用。湖北洪湖市則通過蓮藕產業衍生出蓮蝦套養、藕粉加工、濕地旅游等業態,形成三產融合的“洪湖模式”。
縣域經濟的未來在于“特色化”與“融合化”的雙輪驅動:
特色產業高端化:通過數字化轉型與綠色技術應用,提升產業鏈競爭力。
城鄉功能互補化:以縣城為樞紐,構建“生產在鄉、服務在城”的協同網絡。
治理體系現代化:推動土地、金融等要素市場化改革,激活農村“沉睡資源”。
正如廣東“百千萬工程”所展示的,縣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不僅是經濟增長的引擎,更是縮小城鄉差距、實現共同富裕的關鍵路徑。未來,隨著更多“高原夏菜”“智能毛絨玩具”“新能源集群”的涌現,縣域經濟將成為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實踐場域。